大学生————阶下囚————老大？

聚虎

亲万般无奈忍气吞声，“经警”的答复却是，钱一分不能少，刑一定要重判！越重越好！于是，谈判破裂了，父亲只能企求法律的公正。
　　第二次开庭我是在恍惚中度过的。
　　　　恍惚中我回到了南看。
　　　　恍惚中我开始了拆棉纱。
　　　　恍惚中我回答了王干事、四蛤蟆以及其他人犯们关切的询问。
　　　　恍惚中别人在为我打气：这有逑个甚！该缓一定会缓的！
　　　　恍惚中我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兆……

聚虎

亲万般无奈忍气吞声，“经警”的答复却是，钱一分不能少，刑一定要重判！越重越好！于是，谈判破裂了，父亲只能企求法律的公正。
　　第二次开庭我是在恍惚中度过的。
　　　　恍惚中我回到了南看。
　　　　恍惚中我开始了拆棉纱。
　　　　恍惚中我回答了王干事、四蛤蟆以及其他人犯们关切的询问。
　　　　恍惚中别人在为我打气：这有逑个甚！该缓一定会缓的！
　　　　恍惚中我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兆……

聚虎

四十五 吃软饭的兵兵以及会动耳朵的死刑犯

　 已是酷夏。
　　拆棉纱仍在继续，好在南墙能为我们提供几米宽的荫凉，头顶上的喇叭继续每天为我们送出“温馨预约”，我们得知郑智化的歌已经不流行了，现在满街都在唱“小芳”和“纤夫的爱”。后者点播率之高让我很诧异——如此粗俗不堪、毫无意境之美的歌曲居然也能流行？
　　每天下午六点交了棉纱后，七个号子依次去院子西头的水管处洗澡。这真是一天中最惬意的时候！一盆盆的凉水从头顶直冲而下，不仅能降低体温，洗掉身上粘乎乎油腻腻的颟嘎巴，还能使人神清气爽，暂时忘掉所有的不快。
　　洗澡时，一个号子里的七八个人全都赤裸裸地站在水管边，纷纷抢着用脸盆接水后，“哗”地一声兜头盖顶，那感觉，爽！

聚虎

就连入监之初因为害羞而不愿当众脱衣服的小和尚任伟，现在也什么都不顾了，瘦弱的身体挤在我们中间，抽个空接上一盆水，再让到一边去冲洗。我们冲洗时总是一盆盆的水从头而下，但小和尚冲洗时，一盆水总要三分之一冲头顶，三分之一冲胸脯，三分之一冲背脊。水顺着他扁扁的胸，流过他平坦的小腹和小小的鸡鸡，或顺着他纤细的脊背滑下小巧的屁股蛋儿，引起了老人犯们无限的遐思，目光直往小和尚身上瞄。
　　每日的晚饭过后，因为隔天黑封号睡觉尚有很长时间，于是，我们在四蛤蟆的组织下，开展了丰富多彩的“牢”余娱乐生活。
　　娱乐表演一般只有唱歌，还只能清唱，各号轮流出一个人来唱。

聚虎

人犯们以年轻人居多，年轻人中以小混混居多，小混混中以自认为时尚的居多。于是，人犯们唱的还都是自己入监前社会上最流行的歌曲。
　　跑号的里面有个年轻人叫兵兵，生得面如润玉，剑眉星目。知情人说，兵兵在社会上是个“吃软饭的”，不过话说回来，像兵兵这样长相如此标致的精壮小后生，想不吃软饭都很难——因为那些“软饭”们总是想方设法让他吃。

兵兵的歌唱得那叫一个娓娓动听，最拿手的是“我是一只小小鸟”，嗓音高亢激越，还充满了磁性。我想那些“软饭”们在歌厅里眼见自己包的小白脸如此色艺双全，一定会春心荡漾吧。

聚虎

娱乐表演时，我从来没有表演过，因为我是“预备役”大油，而大油属于人犯里的“中层干部”，“中层干部”是不需要娱乐别人的。兵兵虽也是个跑号的大油，是个正经八百的“中层干部”，但四蛤蟆叫他唱他就得唱！因为四蛤蟆属于超级跑号，属于独一顶的“高管阶级”，在他的面前没有大油这一说！
　　值得一提的是，有一次娱乐表演是由一个平山来的新人表演动头皮和动耳朵。
　　此人因杀人入监，关在我们号，估计很快就会被转到尚马街，还极有可能会“打靶”（枪毙），于是晚上我们轮流值班看他。
　　此人肤色黝黑，头发稀少，导致头皮也被晒得很黑。刚来的那晚，服过水土后，我们问他会表演什么节目，他说他的头皮和耳朵都能自己动弹

聚虎

我们好奇地让他表演，果然见他全身和脑袋都不动，仅仅是黑得发亮的头皮在灯光下较大幅度地向后一抽一抽，煞是有趣！耳朵动弹时也是脑袋不动，而那两只耳朵就象牲口的耳朵一样，能自己向后一扇一扇！真是神奇！

这个强悍的节目，当即被我们隆重推荐到了第二天傍晚的娱乐表演上，一经上演，马上赢得了满堂喝彩！
　　不幸的是，只过了几天，平山来的新人就被转到了尚马街，据说不久后就被“打靶”了，唉，世上又少了一个会动头皮和耳朵的娱乐表演人才了！
　　日子就这样单调而宁静地一天天流逝过去。
　　突然有一天，有小道消息传来——由于在押人犯增加了不少，将不再单独使用三院做库房，三院重新恢复为监舍以关押人犯，还要从四、五、六院抽一些人过去。

聚虎

听了这消息，我顿时目瞪口呆，不知自己的命运将会如何！我好不容易才在五院站稳脚跟，虽说这次不一定会把我调回三院，可万一呢？我真不敢想象前面到底是狼穴还是虎口！
　　这时，第二个小道消息传来了——由于三院系完全重组的，所以短期内没有跑号的“高管阶级”，只能由四蛤蟆代管。
　　这一消息让我们五院人欢呼雀跃！四蛤蟆！四哥！四大爷！四蛤蟆如果到三院跑号，那就成了三院和五院的“跨院”大跑号！那这样一来，我们五院的人就算调到了三院，还会是吃得最开、混得最好的！
　 于是，我坦然了。
　　两天之后，第三道消息来了，它不仅是消息，更是命令：调院！

聚虎

我也被要求卷铺盖。保全叫人在为我准备新牙膏、牙刷、香皂、毛巾、洗衣粉，把它们给我塞到铺盖卷里。保全放心地拍着我的肩：“没事儿！有老四在，我们过阵子就会去三院看你！你也一定要回来看我们啊！”
　　我满脸真诚地应允了。
　　没有太多的“送战友”场面，我抱着我的小铺盖卷离开了三院，离开了与我在一起生活了多日的保全、老李、小张等人，回到了三院

聚虎

四十六 我当上了头铺

星星还是那个星星，月亮也还是那个月亮；号子还是那些个号子哟，铁窗也还是那些个铁窗。
　　抱着铺盖卷重新站在三院的南墙下，我心潮澎湃感慨万千，原来三院的老杨、王勇、阿飞、鬼子六等人已踪影全无。在我看来，他们只是我生命中的匆匆过客，而在他们看来，我又何尝不是他们眼中的过客匆匆呢？站在三院南墙根底下的我忽然如哲人般顿悟起来。
　　我的身边，是从四、五、六院调过来的人犯。他们也如我一般，光着头，抱着各自的铺盖卷，只是神情各异，等待着不可知的未来。而那些一脸轻松的，不用说，准是从五院调过来的。
　　忽然，人群骚动起来。
　　“四哥来了！四哥来了！”有人悄声耳语。
　　四蛤蟆一脸严肃地从干部办公室走出来，手里拿着一张名单。
　　“现在，老子念着名字分号！念到谁，谁就给老子站到给你分的号门口！”